晚上十一点五十分。
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,只剩下最后十分钟。
寂静的公路上,两道刺眼的车灯,划破了沉沉的夜色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和一辆蒙着厚厚帆布的解放大卡车,一前一后,朝着七号仓库的方向,疾驰而来。
高地上,王振国通过望远镜,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来了!
鱼,上钩了!
“各单位注意!各单位注意!”
王振国拿起对讲机,声音,压抑,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目标已经出现!重复,目标已经出现!”
“所有人,原地待命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有任何动作!”
“是!”
对讲机里,传来兄弟们整齐划一,却又低沉的回应。
王振国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着那两辆车。
伏尔加,是杨兴国的座驾,他认识。
那辆大卡车,应该就是用来,装运那批特种钢材的。
一切,都和情报,对得上。
看来,是自己,多虑了。
王振国的心里,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但,他没有放松警惕。
越是到最后关头,越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伏尔加轿车和大卡车,在距离仓库大门一百米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,从伏尔加轿车上,走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,是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,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轧钢厂厂长,杨兴国。
另一个,则是一个穿着风衣,戴着礼帽,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。
他,应该就是那个,和杨兴国交易的,南方商人,“陈老板”。
两人下车后,并没有立刻走向仓库。
而是,站在原地,警惕地,四下张望着。
杨兴国的脸上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烦躁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对着身边的陈老板,低声说道。
“老陈,都这个时候了,你的人,怎么还没到?”
“这批货,可是宝贝,放在外面多一分钟,就多一分钟的风险!”
那个被称为“陈老板”的男人,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杨厂长,稍安勿躁。”
他的口音,带着一股浓浓的南方味道。
“做我们这行的,小心一点,总没错。”
“我的人,早就到了。”
说着,他从口袋里,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发射器,按了一下。
三长,两短。
片刻之后。
七号仓库那扇沉重,锈迹斑斑的铁门,从里面,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打开了。
几个穿着黑色衣服,神情彪悍的男人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们对着陈老板,恭敬地,点了点头。
杨兴国看到这一幕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家伙,还是这么谨慎。”
杨兴国笑骂了一句。
“走吧,验货。”
陈老板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两人,并肩,朝着仓库大门走去。
而那辆解放大卡车,也重新启动,缓缓地,驶入了仓库院内。
高地上,王振国将这一切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仓库里面,竟然,提前藏了人?
这个情况,是李虎之前,没有汇报的。
难道,李虎他们,出事了?
王振国的心里,咯噔一下!
他立刻拿起对讲机,低声呼叫。
“李虎!李虎!听到请回答!听到请回答!”
对讲机里,一片寂静。
只有,沙沙的电流声。
王振国的脸色,瞬间,变得无比难看!
出事了!
李虎他们,真的出事了!
这个仓库,根本就是一个陷阱!
杨兴国和那个陈老板,早就设好了圈套,等着他们往里钻!
“科长,怎么办?”
旁边有手下,也意识到了不对劲,紧张地问道。
“李虎排长他们,不会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王振国低声喝道!
他的大脑,在飞速地运转着。
现在,冲进去救人?
不行!
敌暗我明,对方在仓库里,肯定早就做好了部署。
现在冲进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,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!
放弃行动,撤退?
更不行!
先生还在等着他的消息!
如果今天晚上,让他抓不到杨兴国,还折了几个兄弟。
他王振国,还有什么脸,去见先生!
怎么办?
到底该怎么办?
就在王振国心急如焚,进退两难的时候。
他的脑海里,突然,闪过了先生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当你的敌人,以为他掌控了一切,以为你已经陷入绝境的时候。”
“那,也正是他,最放松警惕,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。”
“你要做的,不是去打破他的陷阱。”
“而是,将计就计。”
“把他的陷阱,变成他的,坟墓!”
将计就计!
把陷阱,变成坟墓!
王振国的眼睛,猛地一亮!
他好像,抓住了什么!
他再次举起望远镜,这一次,他的目光,没有看杨兴国,也没有看那个陈老板。
而是,死死地,盯住了那辆,刚刚驶入仓库的,解放大卡车!
那辆车,很普通。
但,王振国却从上面,嗅到了一丝,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太干净了!
一辆跑长途,运送战略物资的大卡车,怎么可能,连一点灰尘和泥土都没有?
而且,那块帆布,也盖得太严实了!
就好像,在刻意掩盖着什么!
一个大胆的,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,从王振国的脑海里,冒了出来!
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,因为激动,而微微颤抖。
“狙击手!狙击手!”
“听到我的命令!”
“把那辆大卡车的轮胎,给我打爆!”
“记住,我只要你,打爆轮胎!不要伤到车上任何一个人!”
“重复!只要轮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