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,中院。
夜深了,各家各户的灯火都已熄灭,只有几声蛐蛐的叫声,偶尔划破夜的寂静。
一道黑影,借着月光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从自家屋里溜了出来。
是易中海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弓着腰,像一只老猫一样,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朝着后院的方向摸去。
他没有去林东的院子。
经过上次李建国的惨败,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,那个年轻人,绝对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。
硬碰硬,就是找死。
他今晚的目标,是后院的秦淮茹家。
自从傻柱被那个妖怪收服,易中海就感觉自己被孤立了。
在这个院子里,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威信和人脉,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他成了个笑话。
他不甘心。
他要报复。
他要将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妖怪,彻底拉下马!
而秦淮茹,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,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秦淮茹虽然也被那个妖怪踩在了脚下,每天干着最脏最累的活,但正因为如此,她心里肯定也充满了怨恨。
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
易中海深谙此道。
他来到秦淮茹家窗下,学着猫叫,轻轻地叫了两声。
这是他们以前对过的暗号。
很快,屋里的灯亮了。
片刻之后,秦淮茹家的门被悄悄地拉开一道缝。
秦淮茹探出头,看到是易中-海,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,但很快就被惊慌和顺从所取代。
“一大爷?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她压低声音,侧身让易中海进了屋。
易中海闪身进屋,秦淮茹立刻把门关好,还插上了门栓。
屋里,贾张氏和小当、槐花都睡着了。
秦淮茹将易中海引到桌边,给他倒了杯凉白开。
“一大爷,这么晚了,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易中海没有喝水,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,确定她们都睡熟了,才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淮茹,我这次来,是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,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自从她向楚河汇报了易中海的异常之后,楚河就给了她新的指示。
“配合他,听听他想干什么,把他所有的计划,都给我套出来。”
此刻,秦淮茹的心跳得飞快。
她既害怕,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。
这就像一场豪赌,赌赢了,她就能在那个妖怪面前,获得更大的价值。
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怯懦和顺从。
“一大爷,您说。只要我能办到的……”
易中海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很满意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被欺压之后,敢怒不敢言,急于寻找靠山的“盟友”。
“淮茹啊,我知道,你心里苦。”易中海开始了他的表演,声音沉痛,“我们这个院子,以前多和睦啊。现在呢?被一个外来的小畜生,搞得乌烟瘴气!他把我们这些老邻居,当成什么了?当成猪狗一样踩在脚下!”
他的一番话,勾起了秦淮茹内心深处的屈辱。
她的眼圈,不由自主地红了。
这不是演的。
是真的。
每天清洗那肮脏恶臭的厕所,面对全院人或畏惧或鄙夷的目光,她的尊严,早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。
看到秦淮茹的反应,易中海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淮茹,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!我们得反击!”
秦淮茹浑身一颤,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惊恐。
“反击?一大爷,您……您别开玩笑了。那个人……他就是个妖怪!我们怎么跟他斗啊?您忘了许大茂,忘了李副主任的下场了吗?”
“我没忘!”易中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,“正因为没忘,所以我们不能硬碰硬!我们要用脑子!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这个姓林的,来路不明,出手阔绰,身边还跟着那么厉害的打手。他不是善茬!我怀疑,他要么是敌特,要么,就是个天大的贪污犯!”
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敌特?
贪污犯?
易中海的猜测,虽然不全对,但已经触及到了某些危险的边缘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扮演一个被吓坏的无知妇人。
“一大爷,这…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要是弄错了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证据!”易中海打断了她的话,眼神灼灼地看着她,“淮茹,你现在每天负责打扫院子,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!”
“机会?”秦淮茹一脸茫然。
“对!”易中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,“你可以借着打扫卫生的机会,观察!观察每天都有什么人,什么车,进出他那个院子!尤其是晚上!把车牌号,来的人的长相,都偷偷记下来!”
他循循善诱,“你想想,他一个无业游民,哪来那么多钱?他凭什么能让轧钢厂的王科长都对他毕恭毕敬?这里面,肯定有天大的秘密!只要我们抓到他的把柄,把他送到派出所,送到革委会!到时候,他就是天大的本事,也得完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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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听着易中海的计划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不得不承认,这只老狐狸,确实有几分头脑。
他的分析,条条是道,逻辑清晰。
如果林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恶霸,说不定还真能被他这套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办法给扳倒。
可惜,他面对的,是一个超出他想象极限的,真正的妖怪。
他现在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飞蛾扑火,自取灭亡。
而自己,就是那个负责给飞蛾扇风,让它扑得更猛烈一点的人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挣扎、犹豫,最后化为一丝决绝的表情。
她咬了咬牙,好像下定了天大的决心。
“一大爷,您说得对!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!”
“我……我听您的!”
“只要能扳倒那个妖怪,让我做什么都行!”
看到秦淮茹终于“上钩”,易中海的脸上,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,用一种嘉许的语气说。
“好!好样的!淮茹,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血性的!你放心,等扳倒了那个姓林的,以后这个院子,还是我们说了算!我保证,让你过上好日子!”
他画着大饼,完全没注意到,秦淮茹低下的头,那双眼睛里,闪过的一丝冰冷的嘲讽和怜悯。
老东西,你的死期,不远了。
易中海又交代了一些细节,比如怎么记录,怎么传递消息,然后才心满意足地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秦淮茹重新把门关好,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刚才的表演,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。
她走到桌边,端起那杯易中海没喝过的凉白开,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水滑过喉咙,让她混乱的大脑,清醒了几分。
她知道,从今晚开始,她就成了一名双面间谍。
游走在两只狐狸之间。
不,是一只老狐狸,和一个真正的妖怪之间。
一步走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棒梗他们能活下去,她只能在这条危险的钢丝上,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