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薯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东莞岁月 > 第738章 当年梅小花被家人骗回家
    他以为母亲会打发他走开,没想到梅小花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:“夏天,我说的不光是给你阿杰叔叔和阿琼阿姨听的,也是说给你听的,你不要走开。”

    梅夏天心里一喜,连忙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真担心他妈会以大人说话为由把他支到卧室里去。

    梅小花端着茶杯,又喝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,又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开始讲她离开夏良杰回到家后的事…………

    当年,梅小花与夏良杰不辞而别后,就心急火燎地往家赶。

    一路上她坐立不安,脑子里全是母亲偏瘫住院的画面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。

    可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的那一刻,整个人却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妈正拿着扫帚,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扫着地。

    梅小花站在院门口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先是心里一喜,妈没事,没偏瘫,没住院,好好的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家里人骗了她。

    用母亲偏瘫住院这么重的谎话,把她从东莞骗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站在院中,连屋都没进,行李还拎在手里,气喘还没匀过来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,回去,立刻回东莞,她要去找阿杰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梅小花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极了,三个人都看着她,等着她往下说。

    梅夏天催促道:“妈,你往下说呀,可是什么?”

    梅小花明显眼中的泪水打转,她咬了咬下嘴唇,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
    每每想起此事她就会伤心的想哭,但今天她要忍着眼泪把事情说清楚。

    当时梅小花进院就发现了她家人骗了她,她就想立刻返回东莞,再也不相信家人了,她要跟阿杰过一辈子,早一刻回到东莞,阿杰就少思念她一刻。

    当时梅小花也是气糊涂了,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家里人费这么大劲终于把她给骗回家了,会这么容易让她再走?

    她妈听见动静抬头一看,手里的扫把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阿花!你可回来了!想死妈了!”她妈满脸堆笑,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。

    梅小花眼眶一热,却硬生生伸手将她妈拦在两步之外。

    她声音发颤:“妈,你们怎么这样骗我?你们都不顾我一点感受……你看我这眼睛,都哭肿了!”

    她指着自己红肿的眼皮,委屈愤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她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搓着手说:“阿花,这是妈的主意,你要怪就阿妈,妈也是不想让你嫁到外省去嘛!那么远,一年都见不上几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不顾我的幸福了!”梅小花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,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可没走两步,谁知她的两个哥哥从外面进来把门一关给锁上了。

    梅小花浑身一震,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她阿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堂屋出来走向她,背着手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阿花,你就这样到家连屋都不进去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眼里还有阿爸阿妈吗?”

    梅小花看了看那扇上了锁的大门,又看看围上来的全家人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这个自己长大的院子变得无比陌生,像一座精致的牢笼。

    “阿爸,你们眼里有我吗?”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,透着一股绝望,“我现在连自由都没有了?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她爸妈也没理她,抢过她的行李拉进屋里,她的两个哥哥连推带劝让梅小花进了屋。

    “阿花,听大哥的,先进屋,坐下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“阿妹,你从小到大,爸妈都拿你当掌上明珠,别惹他们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消消气……我们都舍不得你远嫁,才想了这么个损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是哥哥们不对,可你总得给爸妈一个说话的机会吧?”

    她妈把她按在一把铺了旧棉垫的椅子上,又倒了一杯茶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阿花,既然回来了,就在家住几天再说。”她妈坐到她旁边,手搭在她膝盖上。

    她阿爸也在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慢悠悠地说:“是呀,阿花,住几天。你想出去打工,到时候再出去嘛。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梅小花咬着嘴唇没吭声。

    她太了解自己的爸。

    当了大半辈子村长,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软中带硬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是商量,可门口那把大锁明晃晃地挂着,哪有半点商量的意思?

    爸妈知道她性子烈,脾气又犟。

    这恐怕是爸妈的缓兵之计,先把她稳住,再慢慢磨掉她的念头。

    梅小花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露声色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杯慢慢喝水。

    找机会,一定要找机会逃出去。

    她家在村里算是数得着的富人家。

    她阿爸当了二十多年村长,家里早年就盖起了五间大瓦房的堂屋,青砖到顶,红瓦覆面,门楼修得阔气,两扇大铁门一关,里头就是一座小堡垒。

    院墙足有两米高,顶上还插着碎玻璃碴子,那是防贼用的,如今倒成了防她的。

    东边还有三间厢房,堆着粮食和农具。

    两个哥哥成家后都搬出去另立了门户,各自盖了院子,偌大的老宅就剩她和爸妈住。

    可这几天,阿爸出门办事的时候,她妈就寸步不离地盯着她,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跟她说话。

    第一天,她试着翻墙。

    院墙虽高,但东墙角有个鸡窝,踩上去能攀到墙头。

    她刚踩上鸡窝,她妈就从堂屋冲了出来,一把抱住她的腿,带着哭腔喊:“阿花,你要摔着了可怎么办!墙上都是玻璃渣子,你要是伤了怎么办?你要是真跑了,妈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!”

    梅小花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,心一软,又滑了下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,她都被憋的快疯了。

    不能打电话,不能寄信,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,看得见外面的天,却怎么也飞不出去。

    她在堂屋里来回踱步,从东墙走到西墙,又从西墙走回东墙,脚步越来越重,越来越急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